五焚心诀妙无匹，若无相当基便连门也得上一二十年，而一字不遗记载心法的秘籍又常年束诸东厂阁，是以这些年来除了天生骨极佳的叶千琅，江湖上再未有传第二人练成。罗望不知五焚心诀本就自寇边城所修习的大红莲华经，于寻常人难如手摘星辰一事，于他而言，恰如登百尺云楼，唾手可得。

待把自己收拾得净一些，罗望一刻不待，便令桃夭与持带自己去找叶千琅，所行一路也不与她俩搭话。

忽生一阵劲风，继而一白影自内掠——不及将这快似鬼魅的人影辨，对方已施然立于自己前。



“宰啦！”桃夭黛眉一挑，檀一努，“你不正吃得兴么？”

这一双以为名的女皆如般貌，一个容颜绝艳，一个眉冷丽，白衣女不时放声而唱，黑衣的那个便始终面淡淡微笑，注视对方。

话音刚落，前突地卷起一片银光，仿似腊月天里一场大雪，原是罗望抢上来，当照脸地直斩一刀！

“若单瞧你这半张脸，倒也是个状貌英俊的好汉，我看你倒不如学着我们家爷，着面为生算啦！”桃夭不时拿睛瞟一瞟边的罗望，见对方不搭理自己，没趣儿又，“哎！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好玩儿？我与阿持后日酉时还得跑一趟仙峰，去找两个丢失了的小娃娃，下功夫与你伴儿，你还不理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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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知不该闯，便也小心敛着呼，蹑足向前。

“又涩又臭，哪有鸽质这般细香！”桃夭是真真翻了个大白，啐，“别人说什么信什么，真是笨驴一只，亏得你还是锦衣卫千，难说锦衣卫都是些酒饭袋，还是说你的阿琅治下不严，自己也是徒有其表？”

石山磅礴参差，石林犬牙错，放望去虽无寸草，却别有一番超俗韵致。三人足迹在荒山石林间绵延穿梭，七曲八拐走了近一个时辰，桃夭忽地勒住缰，一张俏脸隐隐显惧怕之，听她颤声：“再往前直行，便是嬿婉，那是爷平日里练功的地方，绝不容旁人打扰。我与阿持都不敢过去，你自个儿去吧。”

更不知两人在中合双修，与，情与情相通，叶千琅借对方的灼内息周急继乏，驱除寒毒，寇边城便将五焚心诀练至熟，殊无破绽。

罗望见来人是寇边城，又见他长发披散，白袍不整，却别有一番令人望尘不及的落拓英俊，不由心中一酸，恶狠狠：“大人呢？”

一直默默不语的持忽地开，桃夭也似大悟般一下捂住嘴，自己嗔怪自己：“怎么今天竟说些不该说的，姓罗的，你还是快忘了罢！”

那匹呢？”

“什么？！”罗望猛一哆嗦，半数撒在地上。

“千大人见笑了，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，寇某向来不屑偷不屑窃，只蛮抢只豪夺。”一番盗之言还说得如此凌然严正，寇边城面上微微带笑，语声却隐有不屑之意，而一风华气度更如鹰竞长空般豪放自在，令人不由得心生向往，仰之弥，“我要的是人，至于这门心法不过是到渠成，锦上添罢了。”

听了一路旁女的呶呶不休，又听她将这嬿婉说得如何人不吐骨，此时只余孤一人于这荒山怪前，倒真丝丝瘆人的寒意砭肌骨。

实则罗望该庆幸寇边城这一掌只将将动用两分内力，否则他这一血早已化冰而裂。

一言甫，桃丫吐了吐，趁那罗千作前躲得远了些。

寇边城既懒得与这人动手，更懒得与这人对话，只谑：“千大人不妨瞧瞧，这会儿人还活着，过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
这拂袖一招看似轻飘飘又慢笃笃，哪知刀手甫一相接罗望便惊觉不妙，一极为寒的劲力顺刀锋而上，瞬息钻掌心，自己凝于刀下的十成功力也被须臾化解。一时间丹田内气息骤冷骤凝，如堕雪窖冰天之中，又似万把尖刀直剔骨，这知觉分明来自五焚心诀，而其功力之雄浑甚至不逊于叶千琅，俨然已臻无上境界。

罗望本意抢攻，此刻不得不动内息狼狈撤刀，直被这寒气退十余步方才站定。再低看自己手掌，掌心冻青紫瘢痕，五手指连同整支握刀的右臂皆已僵直难动。

罗望回已寻不着人影，只余袅袅轻烟曳曳香雾，仿似真是九天玄女飞升而去。

刀全是本能而为，一听叶千琅已死，罗望疯了也似地豁命相搏，一劈一斩俱是与敌同归于尽的杀招。见对方刀光迸，刀势一如暴风狂雷瞬息卷至前，寇边城只当纸糊老虎摆威风，竟不退不避，半虚半实地拂一掌，徒手去夺刀刃。

寇边城笑：“他死了。”

罗望骇然瞪视寇边城，面上惨无一丝人：“你竟偷学了五焚心诀？！”

“桃夭！”

十六

言及那个人，眸光动，边不自觉地噙着温柔笑意。

内一片漆黑，怪石错，也无一株半拉的草缀缀。罗望仔细打量片刻，心好笑，这名曰嬿婉，可打外来看却非但不是人，还是一个不谙妆扮、臼齿蓬的丑妇。